1977,赶山打猎娶女知青
第1670章 茶王在此
作者:梅菜干扣肉十一月二十号。
天没亮,王府饭店门口就来了人。
老李第一个到的。他穿了件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深蓝色夹克,手里攥着那张“内部认购资格证”,在饭店旋转门外面来回踱步。
五点半,陆陆续续又来了二三十个。
都是散户。
有的开小面包来的,有的骑自行车来的,有的坐头班公交来的。脸上全是一种相似的表情,兴奋,紧张,带着点不安。
六点整。
两辆黑色面包车从东侧车道拐进来,停在饭店后门。
车门一开,下来十个人。
年纪不大,二十出头,平头,黑色运动服,手插在兜里。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,矮胖,圆脸,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。
周建平。
从澳门飞过来的。昨晚红眼航班,今早直奔王府饭店。
十个人跟着周建平从后门进了饭店,上了三楼。
金掌柜在宴会厅后台的休息室里等着。
门一开,周建平进来,没坐,站着。
“老金,今天把话说清楚。”
金掌柜递烟,周建平没接。
“一百四十万,加上这三个月的利息,总共一百八十七万。大会结束两个小时之内,钱到账。”
金掌柜点头。
“到不了呢?”
周建平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到不了,你这些茶饼、桌椅板凳、你身上这件唐装,我全收走。人也收走。”
金掌柜脸上的笑挂着,没掉。
“老周,放心。今天这局收掉,三千万打底。你那一百八十七万,零头都算不上。”
周建平看了他两秒,没再说话,带着人出去了。
十个打手分成两组,五个守后台通道,五个在三楼电梯口蹲着。
上午八点。
饭店大堂。
散户们挤在前台附近,嗓门越来越大。
“我们交了保证金的,凭什么不让进?”
“金掌柜说了,持证客户都能参加!”
老李举着那张认购资格证,怼到保安面前。
保安是金掌柜临时雇的,穿着黑西装,耳朵里塞着对讲机。
“先生,今天是贵宾专场,只有持贵宾卡的客户才能进入主会场。普通持证客户可以在二楼的转播厅观看直播。”
“转播厅?我花五十万买的竞拍资格,你让我看电视?”
老李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。
旁边几个散户跟着喊了起来。保安拦着,不让上楼。
老李被推了一个趔趄,差点坐地上。
同一时间。
三楼宴会厅入口。
一道安检门。
不是普通的金属探测门,是机场级别的那种,从安保公司租来的。
旁边还站着两个人,手里拿着安检棒。
门口立了个牌子。“为保障斗茶大会的公正性和保密性,所有入场人员须上交手机、录音笔、摄像设备等电子产品。贵重物品由专人保管,会后领回。”
张红旗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那道安检门。
小五子站在他旁边。
“妈的,还挺专业。”
张红旗没说话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彩英。
林彩英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东西。
白色塑料壳,圆筒状,顶上有个按压嘴。
哮喘吸入器。
药房里买的,正经货。林彩英提前把里面的药液倒了,灌进去的是那瓶淡黄色的显色剂。外壳上还贴着处方标签,写着她自己的名字和药品信息。
张红旗又看了一眼赵铁柱。
赵铁柱穿了条宽腰皮带,铜扣的。皮带内层剖开过,塞了三页纸进去,又缝上了。
化验报告。
九点整。
张红旗四个人排队进场。
安检员拿着棒子上上下下扫了一遍。
张红旗,过了。
小五子,过了。
赵铁柱,皮带扣响了一下,安检员看了看,铜的,没事,过了。
林彩英。
安检员看见了她包里的吸入器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哮喘药,随身带的。”
林彩英从包里翻出一张处方单,递过去。
安检员看了看,又看了看那个吸入器。
“能打开看看吗?”
林彩英把盖子拧开,往自己手腕上按了一下。一点淡黄色的液雾喷出来,散在空气里,什么味也没有。
安检员闻了闻,没闻出什么。
“行了,进去吧。”
四个人进了会场。
张红旗被引到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。椅子上放着一张名牌,“吴总”。小五子坐他旁边。
林彩英和赵铁柱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。
张红旗扫了一圈会场。
六十多个座位,坐了不到四十人。
前三排是“大客户”。
后面几排坐着的,他认出来几个。琉璃厂的老板,马连道的茶商,还有几个面生的,西装革履,坐姿笔挺。
托儿。
安保方面,台两侧各站了两个黑西装。后门口还有两个。舞台左侧有一道通向后台的帘子,帘子后面有人影晃动。
张红旗把这些全记下了。
九点半。
灯暗了。
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。
金掌柜从幕后走出来。
对襟唐装,藏蓝底,暗金纹。手腕上的金刚菩提换了一串新的,颗颗包浆。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。
他站在话筒后面,双手合十,鞠了一躬。
“各位贵宾,各位茶道同仁。今天,是中国茶文化史上值得铭记的一天。”
说了十五分钟。
从神农尝百草说到唐代陆羽,从宋代点茶说到清代贡茶制度,从茶马古道讲到普洱的勐海产区。
引经据典,抑扬顿挫,声情并茂。
全程没有提过一个“钱”字。没说理财,没说收益,没说回购。
干干净净,全是文化。
张红旗坐在下面,一动没动。
十点整。
金掌柜讲完了。
掌声响起来。前三排带头拍,后面跟着拍。
金掌柜抬起手,压了压。
“下面,进入今天的重头戏。斗茶大会,正式开始。”
话音刚落。
小五子站起来了。
整个会场的目光全转过去。
小五子从胸口兜里掏出一张卡,举在手里。
“金掌柜,不用斗了。你那个茶王,五千万,我现买现提。”
会场里安静了两秒。
金掌柜站在台上,笑了。
“吴总,您的诚意我收到了。但茶王不是普通的商品,不能这么交易。”
他拿起话筒,往台前走了两步。
“茶王必须经过传统的斗茶仪式,由在场的茶道高手共同品鉴、评判,最终决定归属。这不是钱的问题,是规矩。”
小五子没坐下。
“六千万。”
金掌柜摇头。
“七千万。”
金掌柜还是摇头。
后排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了。
小五子嗓门又大了一截。
“八千万!现金!当场交割!”
金掌柜终于开口了。
“吴总,请坐。茶王是无价之宝,不接受场外报价。想要茶王,必须参加斗茶仪式,按规矩来。”
小五子站了三秒,坐下了。
这是张红旗让他演的。
不是为了买。是为了逼金掌柜把茶王拿出来。
报到八千万还不卖,底下那些托儿就得接盘了。托儿一抬价,金掌柜就得亮货。
不亮货,戏就演不下去。
果然。
金掌柜回到台中央,拍了两下掌。
“好,既然吴总这么有诚意,我们就不再耽搁。各位,茶王,马上揭幕。”
小五子停止了报价,往椅背上一靠,不吭声了。
后排的几个西装同时举了手。
“九千万。”
“九千五百万。”
“一个亿。”
十分钟之内,价格被推上了天。
会场里的气氛烧到了顶。
小五子一声不吭。
金掌柜脸上的笑还挂着,但眼珠子一直往第一排扫。
这条大鱼,怎么不咬钩了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侧台的工作人员推上来一辆镀金的手推车。
车上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,巴掌大的铜锁,盒盖上刻着龙纹。
金掌柜从兜里掏出一双白手套,慢慢戴上。
他走到手推车前面,双手按在盒盖上。
“各位,大清御贡,百年传承。茶王在此。”
他的手指搭在铜锁上,没有立刻打开。
他又往台下看了一眼。
第一排正中间。
张红旗坐在那里,目光平视。
一句话没说。
金掌柜转过头,开始拧铜锁。
林彩英坐在第三排,右手伸进挎包里,握住了那个白色吸入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