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3章 归途暗涌

晨光初露时，吴怀瑾走出了石穴。

吴怀瑾抬起右手，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粒米粒大小的灰色光点。

光点悬浮在晨光中，既不发光也不吸光，周遭的空气却出现了微妙的扭曲，仿佛那片空间本身正在被缓慢地“擦拭”掉。

他心念一动，光点飘向岩壁上一块突出的石块。

没有声音，没有爆炸。

石块与灰光接触的部分，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一小块，断面光滑如镜，没有任何灵力残留的痕迹。

“吞噬……不，更像是‘湮灭’。”

吴怀瑾收回灰光，眼中闪过一丝深思。

这缕混沌气息太过微弱，目前最多只能抹去拳头大小的物体，且每次动用都会消耗大量神识，无法频繁使用。

但它的潜力……

“主人。”

身后传来恭敬的声音。

戌影不知何时已跪在石穴入口三步外。

她依旧穿着那身墨黑色紧身夜行衣，修长挺拔的身躯跪姿笔直如枪，美丽冷艳的脸庞在晨光下半明半暗，如同精心雕琢的玉像。

“乌圆传讯。”

她双手捧上一枚淡青色传讯玉符，手腕处露出一截雪白肌肤，与墨黑衣料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。

吴怀瑾接过玉符，神识一扫。

玉符内是乌圆用软糯中带着一丝喘息的声音录制的汇报：

“主人，王城局势已初步稳定。”

孔右相昨夜已召集三大部首领，正式签订《西漠归附条约》。

三大部需在十日内递交称臣国书，并于三个月内派出质子入京。

“千瞳之井封印已完成，孔右相亲自布下七十二道‘正心锁魔印’，并留下一名儒家元婴镇守。”

那三块‘血痂石’已被他收走。

“另外……今晨有朝廷使者持圣旨抵达王城，传令所有西征皇子及部属，于三日内启程返京复命。”

吴怀瑾指尖在玉符上轻轻摩挲。

返京。

这个结果在他预料之中。

皇帝借西征之名，以众皇子为饵钓出西域阴谋，如今子纣伏诛，三大部归附，西漠局势已定，自然到了收网之时。

只是……

他望向东方，那是大夏皇城的方向。

“太子、三皇子、六皇子、八皇子，现在何处？”

戌影低首回道：“乌圆正在查探。”

初步消息，太子与六皇子还有三皇子部损失惨重，已提前动身返京；八皇子还在西漠。

“二皇子呢？”

“二皇子吴怀义……”

戌影顿了顿，

“仍被软禁于我们营地马车中，由崔猛带人看管。”

他这几日精神越发不稳，时有癫狂呓语。

吴怀瑾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

二皇子这枚棋子，还有用。

“传我令。”

他转身走回石穴，戌影立刻起身跟随。

黑色紧身衣下的长腿迈步时肌肉线条若隐若现，步伐却轻得没有一丝声响。

“命乌圆继续监视王城动向，尤其注意孔孟荀与三大部的后续接触；同时，让她查清朝廷使者具体是谁，以及……皇帝对西漠之事的真正态度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命崔猛与石柱，今日午时前率部至鬼泣涧汇合，做好返京准备。”

所有缴获物资分类打包，西漠古物单独封存，我要亲自过目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至于午影……”

吴怀瑾在石台前坐下，目光扫过石台上那截暗金锁链。

“让她巩固境界，三日后我要看到她完全掌控金丹期的力量。”

戌影深深叩首：“奴即刻去办。”

她起身时，墨黑衣料紧贴腰臀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
却在下个瞬间融入岩壁阴影中，消失不见。

午时，鬼泣涧外的风蚀谷。

士兵已集结完毕。

经过连番血战，这些原本的新兵脸上已褪去稚嫩，多了几分战场磨砺出的冷硬。

他们默然列队，身上铠甲多有破损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
崔猛站在队伍前方，左臂还缠着绷带，脸色却坚毅如铁。

他身旁的石柱更是气势沉凝，经历过生死搏杀后，这个农家出身的汉子仿佛脱胎换骨。

周身隐隐有灵力流转——竟已触摸到筑基的门槛。

吴怀瑾骑着一匹黑马，缓缓从谷口行来。

脸色依旧苍白，带着病弱的倦意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队伍时，所有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脊背。

“参见郡王！”

崔猛单膝跪地，身后两百余人齐刷刷跪下，甲胄碰撞声如浪涛。

吴怀瑾勒住马，目光缓缓扫视。

队伍中明显少了许多熟悉面孔。

黄沙驿、月牙泉、王城血战……一次次厮杀带走了近半同伴。

活下来的这些，身上也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。

但他们的眼神，却比离京时更加坚定。

“都起来吧。”

吴怀瑾声音平静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
“西漠之战，你们活下来了。”

这是你们的本事，也是你们的运气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

“子纣伏诛，三大部归附，西漠已平。”

陛下有旨，令我等三日内返京复命。”

队伍中响起细微的骚动，但很快平息。

“返京路上，或者不会太平。”

吴怀瑾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。

“太子、三皇子、六皇子、八皇子都已动身。”

二皇子在我军中。”

他目光如冰，扫过每一张脸：

“我要你们记住：你们是瑾郡王的兵。”

你们活着回到京城，就是功劳；你们带着战利品和军功回去，就是荣耀；你们若中途死了……”

吴怀瑾的声音陡然转冷：

“那就白死了。”

残酷的实话，让所有人呼吸一窒。

“但我可以保证，”

他缓缓道，

“活着回去的人，赏赐不会少。”

“战死者，抚恤加倍。”

“你们的家人，郡王府会照看。”

恩威并施，最简单的御下之道，却最有效。

“崔猛。”

“末将在！”

“由你统领全军，按来时路线返京。”

“每日行军不得超过六十里，沿途谨慎扎营，多派斥候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“石柱。”

“小的在！”

石柱单膝跪地，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。

“你领一队精锐，负责押运缴获物资。”

“尤其是那批西漠古物，若有闪失，提头来见。”

“小的明白！”

吴怀瑾点点头，策马转身。

各女姿态各异，却都微微垂首，等待主人的命令。

“戌影、午影，随我左右。”

“乌圆，前方探路，情报每日一报。”

“酉影，监控全队及周边十里动向。”

“梓颖，沟通沿途鼠类，地底异动即刻上报。”

“丑影……跟着我，随时待命。”

一道道指令下达，各女齐声应诺：

“奴遵命。”

吴怀瑾最后看了眼金月王城的方向。

返京之路，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