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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毒舌女人收养后章节目录

风雨欲来

作者:天大好事 · 原作:《被毒舌女人收养后》 · 分类:都市言情 · 第 30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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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赴宴,阿香换了淡黄色改良旗袍站在玄关。

谭巧音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走过来伸手把她领口松掉的盘扣重新扣好:“怎么总穿这件,这是你的宴衫吗?你家可是做服装生意的。”

“我好念旧的。”阿香握住了她的手:“认准了哪会换。”

“等你穿成咸菜,看你还换不换。”谭巧音抱起双臂:“快去吧。”

“等等。”阿香向她又走了半步,眼睛亮晶晶的:“阿玲说可以带知己好友,我要把你带过去。”

谭巧音挑了挑眉:“这哪儿像话,不请自来。”

阿香环住她的腰:“我这是直接把财神带过去。你往那一坐,就是全场年龄最大、辈分最高、买单最爽快的那位,人都求之不得。”

谭巧音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,转身上楼换了件藕荷色旗袍,对着镜子戴上一对珍珠耳环。

仙乐饭店二楼靠窗的雅座里,方先生已经到了,正低头翻看菜单。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含着温雅的笑意朝她们点了点头,见了谭巧音,又起身微微欠身。

阿香抢在阿玲前面开了口,手往谭巧音那边一引:“方先生,这位是我家谭老板。阿玲说能带人来,我就把我们家财神请来了。今晚尽管点,钱袋最鼓的人就在我旁边。”

谭巧音嗔了她一眼,朝方先生伸出手:“方先生,久仰。”

“谭老板,久仰。”方先生微微一笑。

阿玲在旁边急得直扯阿香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你怎么把你妈也带来了?”

阿香无辜地眨眨眼:“你不是说可以带知己好友吗?她就是我最好的知己好友。”

阿敏坐在一旁看着她们拌嘴,也跟着弯起了眼。

菜单传了一圈定下几道菜,等菜的间隙阿玲讲起国文竞赛的趣事。话题歇下来时,谭巧音很自然地接了一句:“方先生之前在哪儿念书?听阿玲说您讲课常引西洋典故,想是留过洋的?”

阿香正喝茶,听见“留洋”两个字,抬眼飞快扫了谭巧音一下。那人面色如常,看起来只是随口聊家常。

她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:好啊谭巧音,还惦记着把我送出去是吧?看今晚回去怎么跟你算账。

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,藏着点狡黠的笑意。

“是。”方先生语气温和:“在英吉利读过两年书。”

阿玲眼里亮了亮,小心翼翼地问:“方先生,能讲讲在那边读书的事吗?”

方先生想了想,淡淡笑了:“那时候有位教英国文学的女士,上课从不讲课本,只拿一本手抄诗集,念济慈和勃朗宁夫人的十四行诗。”

“那位女士想必是个很有意思的人。”谭巧音说。

方先生垂下眼,隔了片刻才开口:“她教了我两年。我回国前夕,她把那本手抄诗集送给了我。后来我翻开扉页,才看见她用中文写了一行字——‘愿你在每一行诗里,都能看见我没有说出口的话’。”

她眼睛弯了弯,语气里带着一丝很淡的遗憾:“那本书陪我从英吉利到北平,又从北平到广州。可惜再没机会问她,等我的回信等了多久。”

桌上静了片刻。阿玲心里空落落的,既为方先生那段无疾而终的往事惋惜,又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原来这样好的人,也有藏在诗里的遗憾。

饭后她们沿着荔枝湾散步,分别时,方先生叫住了阿玲,从布包里拿出一本硬皮诗集递给她。

阿玲双手接过来,封皮上浅浅印着烫金英文:Sos  from  the  Portuguese。

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,抬起头:“先生,这不是……那位女士送您的诗集吗?这太珍贵了。”

方先生看着她小心翼翼捧着书的样子,笑了笑:“我记得你喜欢《诗经》,应该也会喜欢勃朗宁夫人。这本书在我这里放了太久,该让另一个人翻开它了。”

阿玲低头翻开扉页。第一行是那位女先生多年前的字迹,娟秀有力:“愿你在每一行诗里,都看见我没有说出口的话。”

第二行是方先生的字迹,墨色新得多,写着:“And  I  have  found  the  light.”

她抬起头看着方先生,眼里满是惊讶,又藏着不敢确定的欣喜。

方先生望着她,眼里的笑意慢慢漾开。

回去的路上,阿香侧头打量谭巧音的侧脸。

“谭巧音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刚才问方先生留洋的事,是不是还惦记着把我送出去?”

谭巧音脚步顿了顿,才说:“没有。”

“回去再跟你算账。”阿香压低声音,凑到她耳边,“今晚换我来‘教育’妈妈。”

谭巧音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,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。阿香跟在后面,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
日子如荔枝湾的水,慢悠悠淌过两年。

民国二十六年,夏。

阿香从岭南大学新闻系毕业了。

她当初选新闻专业,谭巧音起初并不赞成:“记者这行当奔波劳碌,又容易得罪人。”

阿香却说:“我想用自己的笔写别人的故事,也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看这个世界。”

谭巧音没再劝,等阿香拿到毕业证书那天,她把深蓝锦缎封皮的毕业证摆在客厅最显眼的条案上,看了好一会儿。

这大半年,阿香在报馆做见习记者,每天奔走在街头巷尾,采写市井百态。

她写过码头工人的罢工,写过女校学生争取平等升学,也写过西关老街拆迁里老住户的困顿与抗争。跑外勤晒黑了些,眼睛却更亮了,整个人透着股蓬勃的劲儿。

夏末,北边的风声越来越紧。

报童赤着脚跑在麻石街上,斜挎的帆布袋一下下拍着屁股:“号外!号外!卢沟桥事变!日军进攻宛平城!”

“《越华报》!《国华报》!北平告急!”行人纷纷驻足掏铜板,黝黑的小手接过零钱,熟练地抽报、找赎,转身又跑向下一个街口。

“细路哥,随便来一份。”谭巧音递过两文钱,接过一份报纸。

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:“谭巧音,好你个二五仔,竟然帮衬我对家《国华报》!”

她回头一看,阿香跨在自行车上,一脚撑地,衬衫袖子卷到肘弯,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手臂。她刚从报社下工回来,头发被风吹得微乱,脸上带着奔波一天的薄汗,眼里满是青春活力。

谭巧音捏了捏她的脸:“帮衬小孩而已,买来看看回头就垫桌子。叫了兰姨做你最爱吃的白切鸡。”

阿香笑着从车上跳下来:“妈咪真爱我。”

她推着车和谭巧音并肩走:“你今天回来这么早?”

“近来几条北上的货路断了,和沉老板的苏州绸缎生意停了,药材囤在仓库运不出去。”谭巧音语气淡淡的:“应该和最近的局势有关。你在报社,应该最清楚。”

阿香当然清楚。七七事变之后,报馆的电讯机日夜不停地吐着字条,她每天经手的稿件里,全是日军动向、军队调遣的标题,字里行间都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。

“我想把手里的国债换成外汇,明天去林晚意那儿打听下军方的动向。”谭巧音说:“林太太的夫家与粤军陈司令有些旧交,消息比市面上的传言可靠得多。”

两人说着话就回了大院,阿香扛着自行车迈进趟栊门。

谭巧音坐在天井的藤椅上,拿起烟斗刚要点,阿香快步上去一把夺下:“不是说了不抽了么,你忘了叁叔公怎么死的?””

手里空了,谭巧音也没恼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阿香觉察到她的不安,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,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。

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她把谭巧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声音很稳:“再说了,你有我。天塌下来,我比你高,先砸到我。”

谭巧音指尖在她鼻尖轻轻勾了一下,语气软乎乎的:“不许骗我。讲大话,会掉大牙。”